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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 成 纪 × 汉 代 地 理 图 像 与 中 国 山 水 画

来源:中央气象台发布时间: 2019-04-14 00:09

刘 成 纪 × 汉 代 地 理 图 像 与 国 山 水 画 之 诞 生

2018-05-02 13:15 来源:圣道文化杂志

原标题:刘 成 纪 × 汉 代 地 理 图 像 与 国 山 水 画 之 诞 生

刘 成 纪 × 汉 代 地 理 图 像 与 中 国 山 水 画

摘 要

魏晋以降,中国山水艺术开启了一个逐步“向内转”的通道,经中唐至宋元,最终蜕变为纯然心灵的映像形式。但是,就中国山水画的起源看,它仍奠基于对国家地理山川的实景描绘。认知而不是审美、写实而不是写意,构成了这门艺术得以生成的始点。有汉一代,是中国上古地理图像绘制的成熟期,也是实景图绘向山水艺术的转进期。这一时代的地理图像,以宏阔的天下视野,将国家地理、山川风物一网打尽,为后世的山水画创作确立了基本范式和格局;其经验与想象交并的方式,则为山川实景向审美表达的生成提供了原初背景。据此,考查汉代地图与中国山水画的源流关系,其价值有三:一是确证写实之于中国山水画的本源地位,借此可以将山水画纳入到一个纵贯国史的图像史序列;二是确认汉代上承先秦地图史、下启魏晋山水史的独特位置,将其视为从地理认知向山水审美递变的转折点;三是将山水艺术视为一种广义的地理美学,借此对宋元以来山水画日益虚灵化的取向做出校正。

关键词:汉代地理图像;汉代地图;山水画;地理美学

一、汉代的天下地理体系

意大利历史哲学家维柯在描述古希腊人地理观念时曾讲:“人类本性有一个特点,人们在描绘未知的或辽远的事物时,自己对他们没有真正的了解,或是想对旁人也不了解的事物作出说明,总是利用熟悉的或近在手边的事物的某些类似点。”[1]417维柯将这种以自我为中心、借助类比联想形成的地理观念,称为诗性地理。所谓“诗性”也就是它的非真实性,或者被人的主观经验建构的属性。但是,这种地理经验又必然是以真实为基础的。这是因为,人对于自己日常生活的地理区域总是有更切实的了解和认识,只是愈趋于遥远,愈趋于想象。就此而言,我更愿意将由此形成的地理图像视为从真实向虚幻递变的形式。它不是全然诗性,而是表现出从经验性真实向想象性推断逐步过渡的特性

有汉一代,是中国政治的大一统时代,这种一统性也表现在国家地理模式的建构中。按《史记·封禅书》:“昔三代之居皆在河洛之间,故嵩高为中岳,而四岳各如其方,四渎咸在山东。”也即在当时人的心目中,河洛因是三帝王所居而被视为天下的中心。五岳中的嵩山则因为靠近河洛而被称为中岳,然后,东岳泰山、南岳衡山、西岳华山、北岳恒山,共同规划出一个本土的中国。这是一个静态的、凉亭式的天下结构。但是除了五岳,四渎(江、河、淮、济)均在太行山以东,这意味着当时中国的四条最主要的河流,并没有均匀分布于由五岳规划的国家地理结构中。对此,《淮南子·天文训》释云:“昔者共工与颛臾争为帝,怒而触不周之山。天柱折,地维绝。天倾西北,故日月星辰移焉;地不满东南,故水潦尘埃归焉。”也即在当时人看来,“四渎”之所以是这个四平八稳的凉亭结构中的变量,原因就在于共工撞断了西北侧的天柱,使大地发生了自西北向东南的倾斜。但无论如何,河洛、五岳、四渎共同构成了一个相对稳态的国家地理格局。

刘 成 纪 × 汉 代 地 理 图 像 与 中 国 山 水 画

(明)章潢《图书编·中国三大干龙总览之图》

传统中国,认定“溥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”,这决定了它只有天下观念,而没有清晰国家概念。比如,《尚书·禹贡》在将天下划分为甸服、侯服、绥服、要服、荒服后,又说它的势力范围“东渐于海,西披于流沙”,正是在强调它的无界性。有汉一代,它的疆域东至大海,南包闽越,西达葱岭,北极大漠,远远突破了传统九州的地理框架,但是在这本已庞大的疆域之外,世界仍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无限延展。这意味着一个无界的天下,最终必然溢出人的地理知识的范围,由现实的地理经验逐步转换成关于远方的地理想象。